专访回顾：2018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，那些决定命运的激战时刻

“死亡之组”的硝烟，从抽签那一刻就弥漫开来

“嘿，伙计，看看这个分组。”我记得当时跟一位荷兰的同行聊天，他指着屏幕，脸都快绿了。那是2016年7月，圣彼得堡的抽签现场，气氛已经有点不对头了。A组，荷兰、法国、瑞典，外加一个保加利亚。这哪是预选赛，这简直是欧洲杯四强级别的火拼。

法国队主帅德尚当时就说了：“没有轻松的比赛，尤其是这个小组。”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紧绷感。荷兰刚从连续错过两届大赛（2016欧洲杯、2018世界杯）的阴影里往外爬，罗本、斯内德那一代黄金尾巴还在，他们太需要这个世界杯名额来证明“橙衣军团”没有沉沦。而瑞典，在伊布退出国家队后，全世界的目光都带着疑问：没有神塔，你们还行吗？

高卢雄鸡的碾压与郁金香的挣扎

法国的晋级之路，看起来像是一场事先张扬的胜利。格列兹曼、博格巴、坎特……这套阵容豪华得让人嫉妒。但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，不是他们主场大胜荷兰，而是客场对保加利亚的那场1-0。

“场面并不好看，”一位法国随队记者后来跟我回忆，“索菲亚的球场像菜地，球迷的嘘声能把屋顶掀翻。我们整场都被撕咬，但最后，就是靠科斯切尔尼一个头球，三分到手。这种比赛，才是预选赛的底色——不是每场都是艺术，你得学会在泥地里打滚，然后带着一身泥污赢下来。”

反观荷兰，他们的征程充满了戏剧性的自我怀疑。主场0-1输给法国，客场0-4被法国血洗，两回合被德尚的球队完全压制。老帅艾德沃卡特中途接手，试图力挽狂澜。罗本拼尽了全力，他那标志性的内切射门依然能点燃球场，但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。整个球队的运转，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。

北欧海盗的沉默反击与最后绝杀

当所有人把A组的焦点放在法荷之争时，瑞典人像一群沉默的维京战士，在阴影里磨着斧刃。他们的足球不华丽，甚至有些粗粝，但纪律严明，跑动疯狂。

我记得在斯德哥尔摩友谊竞技场，荷兰队必须净胜瑞典7球才能逆转拿到附加赛资格。那场比赛前，荷兰媒体还在计算各种理论可能。瑞典主帅安德松只是耸耸肩：“我们只要做好自己。”结果呢？罗本梅开二度，荷兰2-0赢了，但远远不够。终场哨响，瑞典全队在场上疯狂庆祝，而罗本，那个永远斗志昂扬的“小飞侠”，双手叉腰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庆祝的对手，然后宣布从国家队退役。那个画面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。

“我们不被谈论，这很好，”瑞典中场福斯贝里在一次采访中说，“人们谈论法国，谈论荷兰的悲剧，这让我们可以安静地工作，然后，在关键时刻，给出致命一击。” 他们确实做到了，不仅挤掉了荷兰，更在附加赛里干掉了意大利，让四星蓝衣军团60年来首次无缘世界杯。这是后话，但那股狠劲，在预选赛里就已显露无疑。

其他战场的生死时速

当然，命运的齿轮不只在一个地方转动。让我们把目光暂时移开：

冰岛，维京战吼响彻雷克雅未克。 这个只有33万人口的国家，在首次闯入欧洲杯八强后，继续书写神话。他们力压克罗地亚、乌克兰，以小组头名直接晋级！主帅哈德格里姆松（兼职牙医）说：“我们相信彼此，就像相信你的邻居。”这种纯粹的整体足球，震撼了整个欧洲。
瑞士的九连胜神话与突然崩盘。 他们开局狂飙九连胜，眼看就要创造历史，以全胜战绩出线。结果最后一场，在已经出线的情况下，主场0-2输给了葡萄牙，将小组第一拱手让出。这戏剧性的一败，让整个故事充满了不确定性——他们差点就要去踢危险的附加赛了。
威尔士的“贝尔依赖症”。 欧洲杯黑马的光环在预选赛褪色。尽管有世界第一身价的贝尔，但球队整体发挥不稳，最终小组第三出局。这证明了，在大赛预选赛这种马拉松里，单靠一个超级巨星，是远远不够的。

附加赛：通往俄罗斯的最后独木桥

预选赛小组赛结束，只是淘汰了一半的失意者。还有八支球队，要走过附加赛这条更窄、更险的独木桥。这里的空气，几乎要凝固了。

意大利对瑞典，这是其中最受瞩目的对决。首回合在索尔纳，瑞典1-0小胜。次回合回到圣西罗，整个意大利都疯了。他们围着瑞典队狂攻了90分钟，射门比是27比4，但就是无法捅破那层窗户纸。因莫比莱的射门被门柱拒绝，布冯在比赛最后时刻冲入对方禁区争顶……当终场哨响，0-0的比分定格，瑞典人再次沉默地庆祝，而布冯，泪流满面地告别了他的第五届世界杯之梦。

“我们杀死了巨人，”瑞典后卫格兰奎斯特赛后说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，“但我们不是靠运气。我们是用组织、奔跑和一颗巨大的心脏，赢得了胜利。”

另一边，丹麦对阵爱尔兰的故事则更具童话色彩。首回合0-0，次回合在都柏林，爱尔兰开场6分钟就取得领先，将丹麦逼入绝境。然后，一个叫克里斯蒂安·埃里克森的丹麦男孩站了出来，上演了帽子戏法，几乎以一己之力，将球队扛进了世界杯。那场比赛后，爱尔兰主帅奥尼尔无奈地摇头：“我们遇到了一个世界级球员决定性的爆发时刻，你对此无能为力。”